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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广播员吗?大道理一套一套的。”
聋老太太慢吞吞地说,“可过日子,不讲大道理,讲实在。他心里觉得欠贾家的,是情分,是道义。那你呢?你跟他,是啥?是将来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,是比情分更实在的‘日子’!你得让他看见,跟你把这‘日子’过好了,比成天惦记着还那点陈年老债,更有奔头,心里更踏实。他帮贾家,行,但得有个度,不能把你和他的‘日子’给搅和了。这个度在哪,你得让他自己掂量清楚。他要是一直掂量不清……”
聋老太太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只是又闭上了眼睛,仿佛睡着了。
于海棠却听得心潮起伏。
聋老太太的话,比娄小娥的更直白,也更一针见血。
她不是在教于海棠去争、去抢、去阻止傻柱,而是在告诉她,要建立自己和傻柱之间更牢固、更值得期待的未来,用这个未来的重量,去平衡傻柱心中那沉甸甸的旧债。
同时,也要让傻柱明白,帮助可以,但不能无底线,不能影响他们共同的生活。
这无疑给了于海棠一个新的思路,也让她更加看清了问题的本质。
问题的关键,不在于秦淮茹病得多重,也不在于傻柱心有多软,而在于她和傻柱之间,是否已经建立起了足够坚实、足以抵御外界干扰的共同生活的共识和期待。
如果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谈对象的朦胧好感阶段,那么秦淮茹的病和易中海的道义,很容易就能成为干扰因素。
但如果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未来规划,彼此信任,那么外界的风雨,撼动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想通了这一点,于海棠心里轻松了不少,也坚定了不少。
她谢过聋老太太,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,聋老太太忽然又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那屋的……病是真病,可心思,也活泛了。留神着点,那俩小的……”
于海棠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,轻轻带上门走了。
于海棠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时,脸上那种迷茫和委屈已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和隐约的决心。
她没有立刻去找傻柱,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回了广播站宿舍。
她知道,自己需要时间,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,也需要看看,傻柱在掂量之后,会有什么样的行动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秦淮茹的病,在傻柱送东西、院里舆论同情、易中海暗中推动、以及于海棠的隐忍观察中,非但没有迅速好转的迹象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小当和槐花,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院里。
她们不再只是借热水,而是开始求助。
今天是小当红着眼睛,问一大妈知不知道哪里能抓到便宜治发烧的草药;
明天是槐花抽噎着,对二大妈说妈妈咳嗽咳得胸口疼,夜里都睡不好;
后来,姐妹俩甚至一起,蹲在公用水池边,用冻得通红的小手,搓洗着妈妈那件沾了污渍的旧衣服,边洗边掉眼泪,那场景,看得心肠最硬的人也忍不住鼻酸。
舆论彻底倒向了同情贾家,并且开始隐隐对于海棠和傻柱的关系,产生了一些微妙的、不利于于海棠的议论。
“唉,这有了新欢,就忘了旧邻了……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柱子不是送了东西吗?”
“送点东西顶什么用?那是救命的事吗?以前东旭在的时候,柱子对贾家多上心!”
“现在不是有于海棠了吗?人家是广播员,心气高,能愿意柱子成天往贾家跑?”
“要我说啊,这于海棠也太小心眼了点,人都病成那样了,还计较这个?”
“就是,一点同情心都没有。柱子也是,被个女人拿捏住了……”
这些议论,有些是发自真心的同情贾家,有些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,有些则是别有用心者的煽风点火。
但无论如何,这些议论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,不仅压在傻柱心头,也开始隐隐罩向于海棠。
傻柱的日子更难过了。
他去看过秦淮茹一次,在于海棠找过聋老太太之后,带了点食堂的剩菜,看到秦淮茹确实憔悴得吓人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跟他说话时有气无力,只是反复说“拖累大家了”、“柱子你有心了”,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那架势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小当和槐花在一旁吓得直哭。
傻柱心里那点因为于海棠而产生的犹豫和界限感,在看到这凄惨景象时,瞬间又被同情和愧疚冲垮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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