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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安宫西北角的藏书阁,终年弥漫着陈年宣纸与楠木的气味。扶盈跪在二楼,将最后一摞《地方政务辑要》归入“丙字七排”。
这是她被罚整理藏书的第三日。
窗外日头西斜,影子长长拖在地上。她指尖染黑,袖口蹭着暗黄的灰,发髻松散,碎发贴在汗湿的颈边。偌大的书阁里,只有她一人,与极高处气窗偶尔漏进的细微风声。
父皇的口谕犹在耳边:“南苑藏书阁书目混乱,朕心不悦。永安既已及笄,当为宫闱表率,便由你理清。朕秋狝归来,要见新目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。可谁都知道,这阁中积弊数十年,莫说她一个刚及笄的女子,就是十个翰林来,没三五个月也理不清。
这分明是罚。
她挪动沉重的书箱,手臂微颤。箱子移开,露出墙角一个不大的暗格,格门虚掩,像是年久脱落。扶盈顿了顿,伸手拉开。
里面没有书,只躺着一只扁平的锦盒。盒面绣纹黯淡,样式也是旧的,绝非近年之物。
鬼使神差,她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几张纸。最上一张,纸色微黄,是宫内特制的云鹤笺,非高位妃嫔或得宠皇子公主不得用。纸上寥寥几行,字迹竟有几分眼熟,内容却是誊抄的前朝一首隐晦宫怨诗,其中“明月照沟渠”,曾被先帝斥为讥刺君上。
下面几张是寻常宣纸,却用极名贵的紫麟松烟墨写了几行不成句的词,字迹潦草,似在摹仿他人笔迹,细看有“戍边”“粮草”等字。
扶盈心下一沉。
云鹤笺她绝无用过的资格,紫麟松烟墨更是贡品,父皇只赏重臣,连太子哥哥也难轻易到手。这些东西,怎会在这废弃的暗格里?还夹着如此内容?
冷汗瞬间浸湿内衫。
这不是疏忽,是陷阱。
她几乎立即就要将东西塞回去,当作从未见过。可指尖刚碰到纸张,楼下便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,铠甲叶片摩擦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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